他没有穿甲,但站姿仍透着随时可以起身跨马的那种棱角分明。
他双手按在案沿,指节微微突出,目光随着卫小宝的手指移动,面色沉凝,像在心底把那条路上的每一处弯道都重新走了一遍。
他身后几步外,王国忠和冯胜各自站在不同的方位,也各自看着那幅地图。
王国忠的视线落在南线那条暗绿色的路线上,像在丈量米仓道出口到汉中城墙之间的距离。
冯胜的目光则偏向东面,在那条浅褐色的荔枝道上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模拟沿途那些城镇之间马匹能跑多快、粮车能拖多长。
卫小宝直起身来,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站在长案周围的几位将领,停顿片刻,又落回地图上那些被标注过的线条,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再被修改的确定感:“三路。”
他伸出手指,依次点过地图上的三条路线,指尖按在每一条的起点处,像在依次确认它们的脉动。“徐达走金牛道,直取广元、宁强、勉县,从西面压向汉中。”
“这一路,是正面,也是硬仗。”
“察罕的兵力必然集中在这条线上,你碰到的阻力会最大,速度必须压住节奏。”
他转向王国忠,“王将军,你率五万人,走米仓道,出巴中,从南面切入汉中。”
“这条路险,沿途两处隘口都可能设伏,但一旦走通,你的人会出现在察罕视线之外。”
“你的任务不是攻下某座城,是让察罕必须分出精力盯住南面。”
他又转向冯胜,“你走荔枝道,从涪陵出发,占西乡,从东面威胁汉中。”
“不需要你拿下城池,但要你钉在那里,让察罕不敢轻易调动东线兵力。”
“他若调兵来打你,你就后撤;”
“他若撤兵回防中线,你就前压。”
“不求速胜,只求让他两头难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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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后没有立即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像是在等那些话沉进在场每个人的意识里。
殿中其他将领围在长案两侧,全都望着那幅被烛火照亮的地图,听圣皇部署,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也没有人提出质疑。
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就被沉默吸收干净。
徐达微微颔首:“金牛道路长,广元、宁强、勉县三城相距不远,若察罕在此三城布下重兵,正面推进会慢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末将需要足够的攻城器械,尤其是重弩和云梯。”
“广元城高,若只围不攻,需要足够兵力封锁四门。”
“一旦绕城而过,后方粮道必须确保安全,否则前锋深入就会被切断补给线。”
卫小宝看了他一眼,等他落定最后一句话,才开口,像是早就等着他问到这一句:“攻城器械已调拨到位。广元不必强攻,只围不攻,到时候你向我发出信号,我驾驶仙舟亲临战场,以神炮轰开广宁城门,直取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