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谈谈六子

他的爸妈是极爱果冻的,至少是比他爱。

我那会儿总去他家,他妈每天抱了这小家伙就不愿意撒手,亲了又亲,搂了又搂。就连他爸那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古板,也能捧着他鼻子顶鼻子,腻歪个没完没了。

但六子这家伙不行,六子就算去抱他,我也能看出来那是一种敷衍,表演的意味肯定是大于心里的情感,六子直到进去都没有跟果冻合拍过一张照片。

这孩子生下来以后是不敢见光的,那个时代的社会舆论的导向,就注定了他不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于是六子他家就把果冻寄养在了外婆家,让她在乡下务农的老姨两口带着他,想等到肖雪的年纪到了,和六子结婚以后再接回他,再给他上户口。

有时肖雪想去看看果冻,会怯生生地问六子去不去,六子却总是不耐烦地摇晃脑袋跟她说:

“你要乐意去,你就自个去!”

只有六子的爸妈也要去时,六子才不得不跟着,配合着一起到外婆家去表演一番当爹的。

大概在果冻两三岁的时候,家里人发现了孩子有些不对劲,这孩子有点傻,具体情况就是对外界刺激很少有反应,不怎么哭闹,却也不咋笑。

果冻他就喜欢看天花板上的吊扇,偶尔他哭闹起来,只要把风扇打开瞬间就会不苦恼了。

于是家里人就怀疑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就带了他去医院看,结果被诊断,果冻他是自闭症,也就是孤独症。

人们常说,得了孤独症的孩子是来自星星的宝贝。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浪漫的说法,而是对现实所做的结论。

因为孤独症的孩子,他们的灵魂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不在这颗星球。

但不管怎么说,六子毕竟是果冻的爸爸,于是也知道上火,因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开车,所以也总让我带着他爷俩四处去寻医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