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浑水的深浅,他心里,渐渐有了数。
两人走到一处大殿前。
殿门敞着,里头灯火通明,聚着不少人。秦胤还没进去,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空相方丈,恕我直言,这仗没法打!”一个尖利的声音道,“三百个邪修,还有寺下那头六阶的血魔!我们这点人,凑在一起,能有几个五阶?拿什么去拦?”
“正是!依我看,不如趁血魔还没破封,先撤!保住有用之身,再从长计议!”
“撤?往哪撤?”另一个苍老而沉痛的声音响起,正是空相方丈,“血魔一旦破封,怨气席卷数州,届时,诸位想撤,又能撤到哪里去?这一战,退无可退。”
殿内,一时争执不下。
秦胤跟着陆鼎,迈步,走进了大殿。
殿内的争执声,因这两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胤身上。
落在了这个披着玄黑兽氅、内搭黑红西装、长发凌乱、神情冷漠的年轻人身上,落在了他脚边那条又瘦又蔫的小土狗身上。
殿内,一片死寂。
空相方丈坐在主位上,一见秦胤,那张被愁云笼罩的苍老的脸上,竟掠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他站起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空相方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秦施主,你……终于来了。”
这一句话,让殿内众人,更是哗然。
这个来历不明、还牵着条狗的年轻人,竟让普光寺的空相方丈,亲自起身相迎,言语间,还透着这般的看重?
“空相方丈,这位是……”一个道门打扮的老者,皱着眉问。
空相方丈正要开口介绍。
秦胤却已经,自顾自地,在殿内一处空着的蒲团上,坐了下来。那条小狗,也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脚边。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殿内这些或惊疑、或不屑、或审视的目光,淡淡地,开了口。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怎么打。”他的声音很平,却让满殿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我只问一句。”
“那头血魔,确定,破不了封?”
他要的,不是大义,不是布防。
他先要弄清楚最要紧的一件事。
这趟浑水,是九死一生,还是十死无生。
血魔若真破了封,以他这点本事,第一个该做的,不是拦,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