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没有停。
“我有鬼晶!我有秘法!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锦袍大妖见威胁无用,转而疯狂地利诱,“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秦胤还是没有停。
在他眼里,这个东西的每一句哀求,每一句威逼,都和那女鬼临死前模拟恐惧的声带振动一样,是噪声。
他要的不是这些。
他要这个东西的命,来抵那笔因果。
九幽喉舌,那簇悬在他咽喉的幽蓝火苗,在这一刻,幽幽地亮了起来。
这是他的极端底牌,每日只能动用三次。可对这个把满寺僧人逼上绝路的始作俑者,他要用最烈的火,将其烹杀。
秦胤张开了那张裂到耳根的嘴。
一道幽蓝色的、阴阳同体、至刚至烈的火焰,从他的咽喉深处,喷涌而出。
阴司之火。焚肉身,灼灵魂,遇水不灭,遇风不熄。
那火焰精准地,罩住了被困在锁鬼阵中的锦袍大妖。
惨叫声,凄厉到了极点。
六阶初期的妖力,在这阴司之火面前,竟连半分抵抗的余地都没有。那一身华贵的锦袍,那张面如冠玉的脸,那妖修了不知几百年的身躯,在幽蓝的火焰里,被烧得焦黑、溃烂、扭曲。
可秦胤没有让它死。
他收了火。
那锦袍大妖跌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烧成了焦炭,一张脸烧得只剩半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那一丝丝凄厉的、求生的嗬嗬声。
他重伤了它。
却没有杀它。
秦胤一步步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烧得不成人形,却还吊着一口气的东西。他要的不是它死得痛快。他要它,清清楚楚的,尝一尝这笔债的分量。
他握紧了手里的秦王剑。
就在他抬手,要将这柄斩魂之剑,落下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山门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满场的厮杀与惨叫,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秦胤抬起头。
山门外那片浓黑的夜色里,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年轻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岁的模样。她的身后,拖着一柄三丈长、一人合抱粗的黄铜巨柱。那铜柱通体流淌着滚烫的岩浆和火焰,所过之处,地上的血污都被烤得滋滋作响,腾起一阵阵白烟。
满场的妖魔,见了那女人,齐齐地,跪伏了下去。
秦胤握着秦王剑,站在那半死的锦袍大妖身前,那双瞳孔全黑的眼睛,落在了那个走进来的女人身上。
他没有去看她那张倾城的脸。
他只看见,那柄流淌着岩浆的黄铜巨柱上,缠绕着一股,与他识海深处那位老阎罗,同源同种的气息。
识海里,秦广王的声音,骤然一沉。
“是她。”老阎罗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第五殿,她接了第五殿的位子。”
“宋帝王。”
“十殿阎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