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汪温璋拿手帕擦了擦指尖,语气里透着一种做了三十年国际贸易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与轻巧,
“货过船舷,就跟卖方没关系了。离港之后,我通知他们变更目的港,多出一笔运费就是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方才那顿饭的红烧肉火候不太够:
“将来就算鹰酱要查,卖方两手一摊——我们是卖给驴拉泥的。
他们转手运到哪儿去,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大不了,下次不做他们生意。”
曹平安琢磨了一下,手指在下巴上缓缓刮了两圈,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但还是不太放心,
追了一句:“鹰酱那边……不会盯上吧?”
“这点小额的粮食交易——”汪温璋笑着摇摇头,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蚊子,“他们懒得搭理。”
曹平安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差点乐出声来。
他知道汪温璋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龙国去年的粮食总产量,再怎么算也是两亿吨上下的量级,你往这里头塞一万吨进口小麦,连个响都听不见。
就好比往一大锅白粥里扔了一把米——谁看得出来?
只要别整出几十万吨的大动静,鹰酱那帮人确实懒得操这份闲心。
面粉和油脂的事说定了,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辅料就简单多了。
红薯淀粉也好,玉米淀粉也好,8%的配比用量,全都在内地就地采购。
到时候跟夏丰公司签合同的时候顺带提一句——这也算变相帮夏丰做了出口业绩,双赢,谁都不亏。
食盐、食用碱这些更不用说,都是最基础的工业原料,内地随便一个县级供销社就能拉出一车来。
但有一个问题卡住了曹平安的脑子——水。
他想在厂里上一套纯净水生产装置。
用普通自来水和面也不是不行,但水质硬了面条口感发柴,水质软了又容易烂,最靠谱的办法是上净化设备。
可问题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业级反渗透净水装置,得等到1965年才从实验室里爬出来。
现在是五九年,连个原型机都没影。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个念头暂时推到一边。先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