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华也照做了。
糖球在口腔里滚动,抵住上颚。
秦京茹把报告轻轻放在他另一只手里。
纸张展开时发出叹息般的声音。
王永华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行黑色标题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动,没有呼吸,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也许更久——他的肩膀忽然塌了下去,不是放松,而是某种重量终于压垮了支撑。
老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怎么样?”
他声音发颤。
王永华抬起头。
他眼眶红了,但没流泪。
他把报告转过来,让纸面朝向灯光。
在惨白的光线下,那些印刷字清晰得残酷。
刘老师没有凑过去看。
她只是静静站着,目光从王永华脸上移到老王脸上,再移回王永华脸上。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报告,而是握住了王永华的手腕。
她的手指扣得很紧,指甲陷进他皮肤里。
“好了。”
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现在知道了。”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器械车走出来,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更沉,更厚。
老王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的肩膀在颤抖,但没发出声音。
王永华还捏着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得皱起,发出细微的脆响。
秦京茹蹲下身,仰头看着王永华。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他。
刘老师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背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在她瞳孔里映出两条惨白的光带。
她看了很久,久到老王终于放下手,久到王永华把报告重新折好,塞回档案袋。
“走吧。”
刘老师终于说。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回家。
晚饭该凉了。”
她率先朝电梯走去,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老王踉跄着跟上。
秦京茹扶起王永华——他的腿有些发软,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档案袋被留在椅子上,孤零零的,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折痕深刻的纸页。
电梯门缓缓合拢时,王永华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那把椅子上空荡荡的,只有日光灯投下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像一道沉默的伤口。
绳扣在牛皮纸袋上绕了三圈。
秦京茹的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纤维时,停顿了一瞬。
空气里飘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这个季节不该有桂花,或许是哪间病房里残留的香薰。
她垂下眼,开始解第一个环。
老王站在斜对面,背绷得笔直,像一截风干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