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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已经开始涌动早高峰的车流，那些移动的金属壳像被无形河道规训的鱼群。”你们公司大多数人，”

他背对着房间说，“还相信光应该是无偿的吗？”

林强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明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声音才从身后传来：“相信的人，才会在每次会议里为预算争得面红耳赤。

不相信的人……已经学会用沉默投票。”

李建设转过身。

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模糊的金边，脸却陷在阴影里。”那就够了。”

他说，“只要还有人为之争吵，就说明光还活着。”

离开时，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像一场微小而忠诚的送别。

电梯门合拢前，苏明辉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会议室的方向——林强仍坐在原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阅读掌纹里蜿蜒的岔路。

“接下来去哪？”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裹住身体时，苏明辉问。

李建设盯着楼层数字有规律地跳动。”去找那些还在争吵的人。”

金属门映出他们两人变形的倒影，两团模糊的深色在光亮表面缓缓流淌，“然后告诉他们——你们的声音，有人听见了。”

街道完全苏醒了。

卖早餐的推车冒着滚滚白汽，油条的香味混在汽车尾气里，织成城市清晨特有的气味毯子。

他们穿过这条毯子，脚步比来时更稳，也更沉。

每一步都像在把刚刚获取的碎片嵌进某张巨大的拼图——那张图最终会呈现什么模样，此刻无人知晓。

但拼图本身，已经开始了。

走出天启科技大楼时，天色已经染上暮色。

李建设和苏明辉在街角找了家客人不多的小店坐下。

邻桌坐着一对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那些大企业……真会白白付出吗？”

男孩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说不准。

可至少那些孩子现在有了盼头。”

李建设垂下眼睛，汤勺在碗沿碰出极轻的声响。

他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得走得更稳。

不能让他们空欢喜一场，也不能让我们的功夫落空。”

苏明辉的筷子停在半空，然后重重搁下。”路再难，也得走到底。

心里亮着，就不怕黑。”

两人在店门口分开，各自没入渐浓的夜色里。

李建设刚转过街角，手机震了一下。

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附件是加密的，正文只有一行字：“**往往躲在灰尘最厚的地方，李先生，该往前走了。”

客厅的灯亮到后半夜。

解密后的文档在屏幕上泛着冷光，还有一封短信：“请原谅这唐突的方式。

但你是唯一能让这些东西见到天日，并且用对地方的人。

‘光明之声’不该被玷污。”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文档里的记录一页页翻过去，某些数字和代号让他后背发凉——天启内部确实有人把手伸向了不该碰的地方，想借着项目的壳子摆弄那些关于孩子的数据。

但再往下翻，另一些名字又让他怔住了：原来暗地里撑着这个项目、想保住它干净身子的人，比他以为的要多。

凌晨三点，他拨通了苏明辉的电话。

简短交代后，又联系了团队里另外两个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