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渔村坑洼的土路,扬起的细沙很快被咸湿海风刮散,车玻璃外飘着晒渔网落下的碎盐粒。
林默刚拐上通往市区的省道,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得发烫,硬壳硌着大腿,一下下像敲在心上。
他腾出握方向盘的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赵刚的名字,来电背景是去年支队团建的合影。
照片里赵刚举着烤全羊笑得憨厚,牙上还沾了一层孜然粉。
林默接起电话,听筒瞬间灌进呼呼风声,混着警戒线外群众细碎的议论。
赵刚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不住的火气:“默哥,邪门,太邪门了!我们刚按线索找王满,北郊芦苇荡遛狗老头就发现尸体了。”
“我特意给你把着口,没让上面来的人动核心证物,你赶紧过来。”
这话像块浸了冰水的冰坨,顺着林默的后脊梁滑进去,冻得他指尖都麻了。
他捏方向盘的指节一顿,油门直接踩到底,老越野车轰鸣着窜出去,车轮压过路肩飞起一块小石子。
“我就在北郊边上,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林默抬眼扫过车内后视镜,里面空荡荡的,跟了他三天的纪检车辆早就被甩没影。
可胸口贴着心脏的两块金属,还是烫得发紧——一块是父亲牺牲时留下的旧警徽,镀银都磨掉了。
另一块是刚从张志强那拿来的证物警徽,刚才张志强倒在炕席上,血染红炕头旧年画的样子还刻在脑子里。
清道夫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四十分钟后,林默的越野车歪歪扭扭停在北郊芦苇荡外的土路上。
远远就看见赵刚靠在半枯杨树上抽烟,脚边烟蒂扔了一地,警戒线只拉了半圈。
技术科的人都在外围等着抽烟聊天,没人碰核心现场。
赵刚看见林默的车,远远把烟踩灭,扔过来一副新手套和鞋套。
他脸色黑得像被暴雨淋过一夜的锅底:“技术科刚扫完外围,和陈万林的死一模一样。”
“后背两处刀伤直插心脏,走得干脆,就是清道夫一贯的做派。半个脚印都没留,连草叶都没踩折几根,干净得吓人。”
风从芦苇荡深处卷出来,带着深秋湿地烂草根的腐腥味,混着淡淡的甜腥血气。
风刮得人脸颊发疼,漫天芦苇白絮飞得到处都是,落在林默肩头,沾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林默套上鞋套,弯腰掀开黄绿色的警戒线往里走,枯黄的芦苇秆比胳膊还粗,扫过他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