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冬夜,总是黑得特别早。
白辞月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椅子上。
手里虽然拿着游戏手柄,但屏幕上的小人已经卡在一个角落里原地踏步了整整十分钟。
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按键。
“咕噜噜噜——”
胃里发出一阵悲鸣。
辞月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半。
距离千早爱音平时回来做晚饭的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
【那只粉毛笨蛋,到底死哪去了。】
平时只要她一下课,就会像一阵风一样卷回宿舍,围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
可是今天,直到现在,门锁都没有任何响动。
辞月摸起桌上的手机。
没有消息。电话打过去也是冰冷的英文语音信箱。
“好饿……”
辞月把脸埋进膝盖里,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爱音的状态。
那家伙最近好像接了一个什么期中英语发表的课题。每天晚上都在书桌前背稿子背到半夜,一边背一边偷偷抹眼泪。
今天,好像就是发表的日子。
【该不会是搞砸了,觉得没脸回来见我,躲在哪个天桥底下哭吧?】
辞月咬了咬下唇。
以千早爱音那极度要面子、又特别容易崩溃的脆弱心理,这绝对是百分之一万可能发生的事情。
“啧。”
辞月猛地掀开毛毯。因为起得太猛,眼前瞬间黑了一下。她扶着桌角缓了两秒,这才慢吞吞地走到玄关,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我只是出去买个汉堡。】
【绝对不是去找那个连个发表都搞不定的笨蛋。她死在外面最好,我就换个厨娘。】
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拙劣的借口。
辞月推开门,一头扎进了伦敦冰冷彻骨的雨夜里。
……
雨,越下越大。
街道上的路灯在雨幕中晕染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辞月撑着伞,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小皮鞋早就湿透了。刺骨的寒风顺着裤管往里钻。
“好冷……好饿……”
身体的能量在快速流失。贪婪饕餮像是一个无底洞,正在疯狂吞噬着她仅存的体力。
她已经找了两条街了。
常去的快餐店、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甚至连附近的公交站台都看过了。都没有那个标志性的粉色身影。
“到底跑哪去了……”
辞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每走一步,胃部都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紧。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另一条小巷看看时。
视线的余光,扫过了泰晤士河边的一个小小的避雨长廊。
在长廊最角落的一张木椅上,一个人影正蜷缩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