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兰将三人的心境变化细细转述给王凌,言语间满是欣慰。
王凌听罢,心中亦是暖意融融、十分宽慰。
三位妃嫔回归各自母家,亲身感受身份地位带来的荣辱变化,看清自身的价值与重量,认清自己在东宫、在家族的定位与意义,彻底褪去闺阁稚气、破除心境枷锁,找准了往后立身行事的方向与底线。
后宫无争、妃嫔和睦、人心安定,方能东宫稳固、内廷平和,进而助力前朝朝政安稳、天下安定。
这对于东宫长治久安、六宫和睦有序,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
时光流转,转瞬便至腊月十八。
冬日天寒,暖阳浅照,皇城肃穆、宫宇静谧。
王凌结束前朝早朝,处置完当日军政要务,并未前往书房理政,而是径直移步柔嘉阁。
赵帧在寻回儿子之后,不但人显得年轻可很多,心也变宽了,目前处于一种给王凌兜底的半退休状态,除了早朝和开战、外交、灾害等大事外,其余的军政事务几乎全盘都交了王凌来处理,政事堂和枢密院协助,他本人来兜底。
因此,不是监国胜似监国的王凌,现在每日都忙得很!
暖阁之内,地龙恒温、暖意融融,隔绝了宫外凛冽寒风,盛华兰正端坐暖炕之上,身前摊着厚厚一册年节用度账册,手持细笔,细细核对东宫年关开销、赏赐规制、节庆用度,字字严谨、笔笔细致,将东宫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闻脚步声至,她抬眸看去,望见王凌归来,当即放下账册笔墨,起身款款相迎,眉眼含温、笑意温婉:“殿下今日公务繁忙,怎得有空过来柔嘉阁歇息?”
她说着,伸手轻柔的替王凌卸下肩头厚重的狐裘大氅,随手叠好交于宫女,又连忙示意宫人奉上滚烫热茶,暖手暖身。
王凌缓步走到桌旁落座,接过温热的茶盏,拢了拢微凉的指尖,轻呷一口热茶,驱散一身朝堂戾气与寒意,缓缓开口道:“方才在前朝处置公务,过后召见内侍省主事,将今年年节祭祀、宫廷仪程、庆典规制尽数核对敲定。”
“忙完诸事,忽然心生一念。”
“芬儿、嫣然、俪儿三人都归宁省亲了,唯独你与淑兰,还没能回一趟娘家呢。”
盛华兰闻言,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动容,随即敛去情绪,温婉笑道:“臣妾无碍的!殿下整日操劳军国大政、日理万机,东宫琐事、臣妾私亲小事,无需殿下挂怀费心。”
王凌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这怎么是小事?你身为太子妃,为国事操劳,为东宫费心,久未归宁,于礼不合,也容易让外人说闲话。”
“再者说了,就是放在民间,大过年的,回一趟娘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坐在窗边做针线的盛淑兰。
盛淑兰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却又很快隐去,复又低下头去。
从加入广陵伯府那一天起,除了新婚归宁那一次,她就再也没回过娘家,只是陪着盛华兰回过一趟积英巷的盛府,并没有回自己的家。
王凌的话,大多说的是她,如今她已是侧妃,又诞下了承佑,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