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眸中毫无波澜,没有半分迟疑,双臂猛然发力,奋力一挥长枪。
“呼!”沉重的敌尸被他狠狠甩飞,重重砸在冻土之上,溅起一地血泥,彻底断绝了对手最后的生机。
远处阵中的张玉将这悍勇一幕尽收眼底,眼见麾下士卒拼死破局、力斩敌寇,纵然身临绝境、满心焦灼,依旧忍不住热血翻涌,扬声大喝:“好!好汉子!”
可战场上从无全胜的勇猛,极致的锋芒必然会引来极致的围剿。
赵铁柱这惊天一战,彻底激怒了周遭的辽军鹰骑。
周遭七八名辽军轻骑瞬间调转马头,放弃外围游走射杀,齐齐朝着孤身突进的赵铁柱合围而来。
马蹄奔腾、煞气滔天,密密麻麻的箭矢再度凌空攒射,如暴雨倾盆、飞蝗过境,锁死了赵铁柱周身所有躲闪的空间。
赵铁柱已经力竭了,身上三处重伤早已透支体魄,手中残破盾牌无力完全格挡来袭的箭雨,数支箭矢接连射中马身,胯下久经战阵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四肢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巨大的坠马之力将赵铁柱狠狠甩出数丈之远,他的身躯重重砸在坚硬的枯草丛中,胸腹剧痛翻涌,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浑身骨骼仿佛尽数碎裂,剧痛席卷全身,让他一时难以起身,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生死一瞬,一名辽军骑兵已然策马疾驰而至,居高临下,手中雪亮弯刀高高举起,凛冽刀光在日光下折射出致命寒芒,直奔赵铁柱的面门。
劲风呼啸,刀压人身,死亡的阴影瞬间就笼罩了下来。
赵铁柱仰面躺倒在血泊枯草之间,清晰地看着那柄夺命弯刀缓缓落下,瞳孔之中映满冰冷刀光。
他心知自己身陷绝境,再无生还的可能,但心底却毫无惧色。
他没有闭眼避死,反而圆睁双目,死死瞪着眼前的辽军敌寇,眼底满是不屈与恨意,牙关死死咬紧,从齿缝之中挤出一句沙哑却铿锵的嘶吼:“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凌厉的弯刀瞬间劈下,寒光坠落,血光冲天。
那名辽军骑兵一刀得手,正要拨马回身、继续围剿其余周军士卒,孰料胯下战马忽然前蹄一软、重心失衡,剧烈颠簸起来。
他心中一惊,仓促低头望去,瞬间瞳孔骤缩、心头大震。
只见身首异处、已然战死的赵铁柱,却依旧死死箍抱住战马的前腿,指节深陷马肉之中。
哪怕身死,也要拖敌陪葬、阻敌冲杀!
战马骤然被死物箍住马腿,受惊长嘶,疯狂扬蹄挣扎,将毫无防备的辽军骑兵狠狠甩落马下。
辽骑重重砸在冻土之上,浑身筋骨剧痛,尚未及翻身站起、重整态势,后方紧随冲杀而至的数名周军骑兵已然赶到。
人人目眦欲裂、满腔悲愤,手中长枪齐齐刺出,密密麻麻的枪锋瞬间贯穿敌寇身躯。
数声闷响过后,那名辽军骑兵当场毙命,倒在血泊之中,为赵铁柱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