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渔船以缓慢的速度在疑似海域巡航。

阿宁几乎进入了某种不眠不休的工作状态——下水、勘察、上船、整理水下拍摄的资料和绘制的草图、分析、再次制定下潜路线、然后带着人再次下水。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显然水下确实有重大发现。

江文七的伤势其实已恢复大半,右手虽不能过度用力,但基本活动无碍。

他几次走到船边,检查潜水装备,意图明显。

但每次都被阿宁毫不留情地拦下。

“你还没好。”

阿宁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边快速浏览着刚冲洗出来的水下照片,一边头也不抬,

“右手不能承重,水下情况复杂,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反应会慢。”

“姐!”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文七,眼神锐利:

“你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之一,不能有闪失。在船上待着,整理情报,统筹全局,也是任务。”

江文七看着她眼底的血丝和不容商量的态度,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坚持。

然而,阿宁那句“你还没好”被旁边的胖子和吴邪听了个真切。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紧张起来。

“七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别逞强!”

胖子放下手里正在保养的鱼枪,凑过来围着江文七转圈,“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又疼了?胖爷我给你看看!”

吴邪更是直接上手,轻轻捏了捏江文七的右小臂:

“是这里吗?还是肩膀?有没有发麻或者使不上力的感觉?要不……还是让船上的医生再检查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江文七稍有靠近船边或装备的意图,胖子和吴邪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凑过来,嘘寒问暖,检查伤势,恨不得把他按在船舱里静养。

江文七被这两人弄得有些无奈,解释了几次“已经好了”,但收效甚微。

他只能看着阿宁带着老屏等人一次次潜入深海。

自己则被胖子和吴邪“重点保护”起来,在船上整理阿宁带回的那些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诡异的水下影像资料。

照片上,巨大的、布满海藻和珊瑚的阶梯状石台,隐约可见的浮雕纹路,还有……深海中那片巨大而模糊的、仿佛宫殿轮廓的阴影。

——

吴邪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嘈杂声惊醒的。船舱里光线昏暗,他迷迷糊糊地以为睡到了晚上,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不对。

舷窗外不是夜晚的漆黑,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铅灰色的浑浊。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变得狂暴,风在桅杆和缆绳间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心头一紧,连忙披上外套冲出舱门。甲板上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低垂,乌云翻滚如墨,海面不再是蔚蓝,而是变成了深沉的、泛着白沫的灰黑色。

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渔船像片树叶般剧烈颠簸。

船头处,船老大正扯着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江文七和阿宁吼着什么,声音在风浪中断断续续。

“……改不了!风暴不是不动的,是追着跑的!船跑不过它!”

船老大脸色发白,指着雷达屏幕上那片迅速逼近的、代表风暴的红色区域,

“只能找最近的礁盘,看有没有能避风的湾子!再往外开,就是深水区,一个浪头就能把船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