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着几乎空盘的虾菜,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又伸手去够菜单:
“吃得不错!就是虾少了点,要不再加个……唔!”
吴邪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胖子的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旁边坐得笔直、但似乎呼吸都比平时深了一些的江文七,压低声音笑道:
“行了胖子,再吃……某人该撑得走不动道儿了。”
这话意有所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边所有人都听清。
江文七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咔”。
他垂下眼睫,避开吴邪带着笑意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酷哥”模样,只是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胖子看看吴邪,又看看江文七,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嘿嘿坏笑着收回了手:
“得,听天真的!咱得照顾伤员……不是,照顾酷哥的肠胃!”
结账时,热情爽朗的老板娘亲自送他们出门,手里还拿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
“几位吃得好呀!”
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落在江文七身上,把油纸包递了过去,
“我看这位小哥特别爱吃虾,这是我家自己晒的河虾干,没什么添加剂,鲜得很!送你们一包尝尝!”
江文七看着递到面前的油纸包,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老板娘和善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含笑望着他的吴邪和挤眉弄眼的胖子。
他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那包还带着阳光和海水淡淡咸腥气的虾干,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油纸。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轻,但很清晰。
说完,他有些匆忙地将虾干塞进了自己随身那个磨损的挎包里,仿佛做了什么不太习惯的事。
夜色已深,河坊街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四人漫步在青石板路上,晚风带来食物的香气和远处西湖水汽的微凉。
吴邪走在江文七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阳光晒过虾干的鲜气。
胖子还在回味着晚上的菜色,王萌则好奇地问东问西。
江文七安静地走着,手时不时会无意识地碰一下挎包,那里装着老板娘送的虾干。
杭州的夜晚,温柔而平静,仿佛能暂时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吴邪而言,简直像偷来的一段美好得不真实的时光。
吴山居的老房子房间确实有限,胖子独占了一间,剩下那间稍大的,自然就归了吴邪和江文七。
起初吴邪还有些忐忑,毕竟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但江文七似乎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表现得比吴邪更自然。
夜里,江文七睡相很安静,但偶尔,在睡梦中,他会无意识地朝着热源靠近。
吴邪不止一次在半夜醒来,发现身边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自己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轻缓,带着一种全然放松的依赖。
吴邪起初僵着不敢动,后来便也习惯了,甚至会在他靠过来时,轻轻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黑暗里,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吴邪心里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胀的安宁。
白天,三人几乎形影不离。胖子拿着江文七那张支票,底气十足地规划着各种“深度游杭州”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