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那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石室。
紧接着,是胖子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开了!天真!门开了!嘿!这大铁门终于给胖爷我推开了!”
没有毒气喷涌的嘶嘶声,没有惨叫,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只有门轴转动时沉重的摩擦声,和众人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吴邪听到胖子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石台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记录密码的笔,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解雨臣也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泛起疲惫但释然的神色。
而在两人身后,江文七依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只手死死撑着通讯台边缘。
他听到了“开了”,听到了平安,听到了那个他预知中本该是人间炼狱的开局,被改写成了另一条线。
江文七的衣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凉意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吴邪和解雨臣、还有远在巴乃的胖子,他们不知道传错密码的结果是什么。
他们只当是一次虚惊一场的机关故障,一次有惊无险的破译经历。
只有他清楚,那扇门后原本埋伏着怎样的死神。
毒气室。尸蹩潮。瞬间的屠杀。
潘子、霍仙姑……多少条命,就悬在那几块错位的石砖上。
现在,门开了,没有毒气,人活着。
对讲机里传来的好消息让石室内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解雨臣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笔记和工具,吴邪则正和胖子在频道里兴奋地交流着门后的情况,一片欢腾。
只有江文七,在众人的视线盲区,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站姿。
他闭着眼,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睫毛微微颤抖。
1秒。
他在等待。
等待那种熟悉的、在巴乃救云彩时体验过的剧痛,等待脑海里可能炸响的警告,或者任何形式的、来自“规则”的惩罚。
他强行干预了如此重大的剧情节点,扭转了原本会死伤惨重的结局,这种违背常理的逆转,不可能没有代价。
2秒。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头痛,没有耳鸣,没有心口的绞痛,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眩晕。
甚至连那种被窥视的冰冷感都没有出现。
江文七的呼吸滞住。
他试探性地睁开眼,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审视着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
一切正常。
身体除了疲惫和之前的冷汗,没有异常。
石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发电机的轰鸣依旧稳定,吴邪和解雨臣的说话声依旧清晰。
这种“没有惩罚”的平静,反而比惩罚本身更让他心惊。
是延迟?
是累积?
还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于这种改变有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容忍度?
他不知道。
这种未知带来的不安,比确定的痛苦更令人折磨。
吴邪收线,一回头,看见江文七正靠着墙发呆,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恍惚。
“文七?”吴邪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文七猛地回神,对上吴邪担忧的目光,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有些虚弱但正常的表情。
“没事。”他轻声道,“只是……松了口气。”
吴邪并没有被江文七那句轻描淡写的“松了口气”糊弄过去。
他盯着江文七的眼睛,那种担忧和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刚才江文七那一瞬间的恍惚,那种等待审判般的僵硬,根本不是单纯的放松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