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一盏简易的露营灯挂在帐篷顶，发出昏黄的光。

江文七躺在临时支起的行军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臂上挂着点滴。

医生正在处理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动作麻利而专注。

阿宁坐在床边一张简陋的折叠凳上，紧紧握着弟弟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指尖却冰凉。

阿宁的心也跟着一沉一沉。

她的目光落在江文七毫无血色的脸上，但思绪却飘回了不久之前，吴邪在混乱中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的那番话。

“阿宁，”

“我之前跟胖子商量过……想把文七‘撬’过来。不是挖墙脚，是……让他离开裘德考。”

阿宁当时只是皱眉听着。

“我知道，你和子算不走，文七是绝对不会走的。他太重情义，把你们看得比自己命还重。”

“阿宁，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离开，你和子算……愿意走吗？”

当时情况紧急，阿宁没有立刻回答。

但现在，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再想到刚才帐篷里裘德考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这个问题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愿意走吗？

她当然想走。

这份工作，这条道，充满了血腥、背叛和利用。

裘德考眼里只有他的“研究”和“发现”，他们这些为他卖命的人，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江文七这次差点把命丢在下面，换来的只是对方对“怪物力量”的赞叹。

可是……走，谈何容易？

裘德考的势力，他们知道的秘密，还有……江子算。

想到江子算，阿宁的眼神微微一动。她那个弟弟，脾气火爆，心思却比她和文七都直。

他对裘德考，恐怕早就……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道带着怒气的年轻身影闯了进来。

江子算脸上还带着尘土，眼神却像要喷火。

他先是冲到床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头上缠着绷带的江文七，拳头瞬间攥得咯咯响。

“姐！”

他转向阿宁，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怒火，

“又是那个老不死的干的好事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找文七哥就没好事！”

“我早就看那洋鬼子不顺眼了！拿我们当什么？耗材吗？！”

他的反应，几乎明确地回答了吴邪那个问题。

江子算，早就对裘德考“心生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憎恶了。

阿宁握紧了江文七滚烫的手，抬眼看向指挥帐篷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江子算的怒火如同实质，在狭小的医疗帐篷里燃烧。

他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江文七，又看了看阿宁紧抿的唇角和冰冷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

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和某种决绝的冲动。

她先是对着忙碌的医生和一旁的伙计低声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有事我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