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寸的液晶大屏幕上。
陈致远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冷漠得像一堵墙。
高小琴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小腿的囚裤吸了点地上的湿气,凉冰冰的。
她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人。
那是她唯一的活路。
“陈总!陈爷!”
她嗓子哑得像漏风的破笛子。
手腕上的不锈钢手铐砸在小铁桌板上。哗啦直响。
她不管不顾,脑袋猛地往下砸。
“咚!”
脑门结结实实磕在铁皮边缘。
刚包好的白纱布瞬间洇出一团鲜血。
血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滴在橘黄色的囚服马甲上。
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地盘!”
高小琴大口喘着粗气。
“您放我一马。我手里还有筹码!真有!”
她往前爬了半寸,胸口抵着冰凉的桌沿。
“瑞士联邦银行,102号保险柜。里面还有几千万美金的不记名债券。连赵瑞龙都不知道!”
她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样。
“还有账本!”
“赵立春这些年在京城,给那些大人物送钱的黑账单。”
高小琴两只手死死扒着屏幕下方的铁架子。
“账单全在我脑子里记着!牵扯到上面好几个实权人物!”
“只要您让李成阳停手……别让我背那三百亿的债。我把名单全给您!”
她哭得撕心裂肺。
鼻涕流到嘴边,她拿带着手铐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手背上蹭上了一道泥黑。
“这名单能帮您在京城扫清障碍啊!”
屏幕那头。
陈致远靠在绿皮沙发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吊扇转动时发出的微弱嘎吱声。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旧搪瓷缸。
水温有些烫。
他低下头,对着杯口轻轻吹了两口气。
白色的水汽在脸前散开。
他喝了一小口。
一根泡软的党参须子粘在下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