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杰拿斯推着布满灰尘的眼镜,从堆积如山的货物深处快步折返。
他手中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常人看不懂的速记符号。
“船长,盘点完了。砂糖是大头,一共361桶,但有三分之一受潮结块,能用的只有240多桶。”
“家具方面,散件很多,但我们筛选出了4套意大利胡桃木精品。”
“这些都是成套的定制货,雕花衣柜、书桌、梳妆台一应俱全,连大床的立柱都完好无损。”
“然后是玻璃制品,总共7箱。”
“除了整整48只高脚杯外,还有两只花瓶、一盏小型枝形吊灯,以及两面昂贵的银框梳妆镜。”
杰拿斯翻过一页,
“纺织品方面,虽然中低档的货不少,但只有那7匹高档天鹅绒值得带走,手感极佳。”
“最后是银器,我扒出了三套全套餐具、一套雕花酒具,还有一对做工考究的拜占庭浮雕银烛台。”
杰拿斯猛地合上本子。
“船长,咱们的舱位有限,我建议优先装载这些价值高的‘硬通货’……”
他指着旁边的一堆高价值货物。
弗利奥扫了一眼清单,迅速估价:
“胡桃木家具如果在里斯本遇到急需装点门面的贵族,成套卖至少值2000-3000金币,其他的单个物品拎出来卖,玻璃器皿190金,天鹅绒120金,银器230多金币。总共……”
弗利奥子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考虑到里斯本市场波动,光这一堆东西,总价值就差不多有8,000至10,000金币。”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杰拿斯,如果塞进所有这些高价值货物,还能装多少砂糖?”
杰拿斯在脑中飞快的构建着,快速说道:
“那几套胡桃木家具实在太占地方了,把这些大件都安置好后……剩下的缝隙里,顶多还能强塞进30桶砂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雕工繁复的床头柜上,眉头忽然皱起:
“不过船长,这些大家具和显眼的银器……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有没有标记?”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上次香料桶的教训历历在目。
在这海盗窝里拿货,最怕的就是销赃销到苦主家里!
“你说得对,要检查!一件件查!”
我立刻沉下脸,厉声下令:
“大家听着,立刻动手检查!每一把椅子、每一个杯底、每一块天鹅绒的内衬,都要翻过来看!”
“任何有家族徽章、商会烙印的东西,哪怕它值一座金山,也不能要!”
一声令下,我们四人像鉴宝师一样,拿着放大镜审视每一件货物。
最先接受检查的是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
高脚杯的杯底、花瓶的底座、银框梳妆镜的背板都,迎着气窗漏下的阳光逐一排查。
谢天谢地,上面清一色只刻着 “Murano” 的字样。
弗利奥在一旁低声向我科普:
“这是威尼斯穆拉诺岛玻璃工坊的印记,他们每年产出量很大,流向整个地中海。”
只有产地信息,没有特定买家的标记,这很安全。
接着是银制器皿。
钢印是直接暴力敲打在银器背面的,清晰可见 “Firenze” (佛罗伦萨)。
弗利奥淡淡地说道:
“这就和西班牙美利奴羊毛的‘Mesta’标记一样,只说明它是佛罗伦萨出产的银器,没问题。”
随后是那几匹包裹严实的高档天鹅绒。
我亲手划开封口,抚过那些缎面,翻出内侧的丝线标签——“鲁克蕾齐娅绣坊” 。
我忍不住嘴角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