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绘制?”
裴岸似乎嗅到更深层次的点。
宋观舟略有惊诧,稍微斟酌片刻,还是选择如实说来,“……不是简单的图,而是十分详尽的地理志。”
看到裴岸略有不解,宋观舟也起了解说兴致。
她单手执杯,“譬如,这座山,高几许,占地多少顷,山脚有何种植被,山腰又有何种良木、药材,山顶呢?”
一座山,兴许有溶洞,那些个溶洞之中,又有何物?
一条河,蜿蜒多长,几里地?浅滩深潭,河鱼多少类别,产量几许?
宋观舟越说越顺,莫说裴岸与临山听得津津有味,就是忍冬与旁桌之上的丫鬟婆子,都听得目瞪口呆。
“……少夫人,您怎地懂那般的多?”
阿鲁咽了口口水,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些个见识,出自一个豪门深宅的妇人之口。
宋观舟酒意渐浓,她歪靠在忍冬肩头,斜睨阿鲁。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世上奇观异景多的是,可惜翻遍父亲留给我的书册,撰写这些的遗册,却鲜少能见。”
裴岸微叹一息。
“娘子与舅兄不愧是兄妹,听得前些时日传来书信,舅兄如今所为,恐怕就是这些事儿。”
听得这话,宋观舟眼眸亮了起来。
“真的?”
“传来信,舅兄走了不少地儿,都朝着边陲之地而去,你这番话一说,我想着舅兄定然是跟娘子您想到一处去了。”
单单这句话,已让宋观舟心生欢喜。
她忽然看向裴岸,“四郎,……有些后悔,约莫一年半前,哥哥上门欲要带我离去时,我任性留了下来。”
宋观舟侧首,看向船外。
夕阳已全部落下,剩下半壁血红江山……
唯有湖上清风,——凉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