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授首前夜,曾遣心腹携此绢入安宅,求庇其幼女年玥。
安昭训焚绢拒之,曰:‘吾家槐荫,不覆叛臣之女。’
然翌日,安昭训私赴刑场,以己命换年玥脱身——彼时年玥襁褓中,裹布绣一株小槐。”
安比槐指尖抚过绢面凹痕,终于明白父亲为何死得那样静。
他取出随身槐木尺,在绢角空白处轻轻一划——尺上暗槽弹出细针,刺破指尖,血珠滴落,竟与槐汁字迹融为同色。
血未干,绢上浮现新字:“今岁槐荫十二年。荫在何处?”
他合匣,转身时撞翻一摞旧档。散落的《内务府月例册》中,夹着张泛黄婚书:安昭训娶妻柳氏,聘礼单末行赫然写着——“槐木嫁妆匣十二具,内盛柳氏陪嫁田契二十四张,皆在江南溧阳。”
而溧阳,正是年玥隐姓埋名之地。
安比槐怔立良久,忽解下腰间槐木牌——那是匠籍凭证,正面刻“安比槐”,背面原为空白。他取刀,在背面刻下两个字:
“寻槐”。
第四章:朝堂无槐
安比槐以“查验密档防蛀”为由,三次请旨南下。皇帝准了,却派李卫随行“督运龙涎香”。李卫笑呵呵拍他肩:“安匠人,你这手雕木的功夫,比咱们查账还细。”
溧阳古槐镇,安比槐在祠堂梁上找到被虫蛀空的“安氏分宗谱”。撕开腐朽夹层,掉出一枚铜铃——铃舌是槐木所制,内刻“年玥”二字。
当夜,他在镇外破庙见到她。她已为人妇,丈夫是位教书先生,膝下一双儿女正临摹《千字文》。她见槐铃,手中砚台跌落,墨汁泼在“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八字上,像一道蜿蜒的河。
“你父亲救我,是因我娘……本姓安。”她声音轻得像槐花落地,“安氏旁支,流落江南,嫁入年家为妾。你父亲认出了我腕上槐纹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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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槐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匣。打开,是十二个微型槐木诏匣,每个仅寸许高,匣盖雕着不同节气槐枝。
“这是十二年槐荫。”他说,“你若愿回京,我替你造一座不署名的府邸——匾额空着,等你题字。”
她摇头,将槐铃系在幼子颈间:“槐荫不在屋檐,而在血脉低头时,看见的影子。”
返京途中,李卫忽然勒马:“安匠人,皇上问——若有人以槐为证,指皇后与年家旧部暗通,该当如何?”
安比槐望向车窗外掠过的野槐,答:“回大人,槐木易朽,证词难存。不如查查今年内务府采买的朱砂,哪一批……含铅最重?”
李卫大笑,笑声惊起满树寒鸦。
第五章:断槐不折枝
皇后薨逝那日,暴雨倾盆。安比槐奉命焚毁启祥宫全部旧诏匣。火盆里,槐木噼啪爆裂,腾起淡青烟——那是他早年秘调的槐脂,燃时无味,却使火焰呈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