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江浩渺,水天一色。乌篷船顺流而下已三日,两岸景致愈发开阔,人烟渐稠,已是中原腹地景象。连日的航行,让船上的紧张气氛稍缓,但每个人心头那根弦依旧紧绷。慕容渊大部分时间在船舱内静坐调息,熟悉体内那股新生磅礴的力量,引导其周天运转,愈发觉得如臂指使,圆融贯通。灰衣人伤势沉重,多数时间闭目疗伤,气息日渐平稳。阿丑(萧镜璃)在慕容渊内力温养和自身静心下,神魂受创的眩晕感减轻不少,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石锋仍昏睡,但脉搏有力了许多。唯有阿莱(苗女采药人)依旧忙碌,照料着两个重伤员。
这日黄昏,船行至一处江面宽阔、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两岸丘陵起伏,散落着些许村落。老船夫操橹的手势微缓,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眯眼望向远处水天相接之处。
“客人,前面快到‘老鸦口’,水势复杂,暗礁颇多,今夜是否寻个稳妥处泊船歇息?”老船夫沙哑开口,打破了舱内沉寂。他经验老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慕容渊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看似平静的江面,敏锐的灵觉让他心头微凛。他如今灵台清明,对危机的感知远超以往。“船家,依你看,何处稳妥?”
“往前十里,有一处回水湾,背风避浪,可暂歇。”老船夫道。
“好,就去那里。”慕容渊点头,暗中对灰衣人使了个眼色。灰衣人微微颔首,虽未睁眼,但周身气息已悄然凝聚。
阿丑也察觉到气氛有异,下意识地向慕容渊靠近了些。慕容渊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船行渐缓,夕阳将江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乌篷船即将拐入老船夫所说的回水湾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两岸芦苇丛中尖啸而至!竟是十数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目标直指船舱!
“敌袭!”老船夫怒吼一声,猛扳船舵,乌篷船险之又险地一个急转,大部分弩箭擦着船身射入水中,激起道道水柱!但仍有两支弩箭穿透竹制船篷,狠狠钉入舱内木板!
“保护殿下!”灰衣人眼中精光爆射,虽重伤在身,反应却快如鬼魅,袖袍一卷,将射向石锋的一支弩箭扫落!另一支弩箭则被慕容渊闪电般探出的两指稳稳夹住!箭簇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慕容渊眼神一寒,指间内力微吐,毒箭瞬间化为齑粉!
“是‘断魂散’!好毒辣的手段!”灰衣人嗅到空气中一丝甜腥,脸色阴沉。
与此同时,两岸芦苇丛中窜出十余条快艇,每艇上皆立着四五名手持分水刺、链子镖等奇门兵刃的黑衣水匪,动作矫健,眼神凶戾,呈合围之势向乌篷船包抄而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手持一柄九环鬼头大刀,气息彪悍,竟有江湖一流高手的气势!
“哈哈哈!船上的肥羊,识相的把钱财和那个女人留下,饶你们不死!”刀疤脸狂笑,声震江面,目光淫邪地扫过舱内的阿丑。
“水匪?”阿丑心中一紧,这些人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不是普通水匪。”慕容渊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内敛,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行动有序,配合默契,用的更是军中毒药。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