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该死的树根不仅长得丑,还分泌着一股类似过夜馊泔水的强酸粘液,正滋滋地腐蚀着苏晚棠的外衫。
“品味真差,连吃相都这么难看。”
苏晚棠在极速下坠的失重感中并没有像普通闺阁女子那样尖叫昏厥,反而冷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反手从怀中扯出那块裹着残破族旗的火烷布。
方才那道引雷符威力过猛,族旗上的金属丝还残留着惊人的余温,那是雷火的余烬。
“去你的!”
她借着黑暗中那一点微弱的红光,看准脚踝上勒得最紧的那一截根须,狠狠将滚烫的火烷布按了上去。
“嘶——!”
黑暗中传来一声类似蛇类受伤的尖锐嘶鸣。
那成精的槐树根显然没料到这只“猎物”还自带烧烤架,吃痛之下猛地松开了束缚。
苏晚棠身子一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底部。
就在她坠落的同时,地面祭坛之上,顾昭珩正面对着那堵令人绝望的黑雾墙。
那是巫婆阿婆用半甲子修为自爆换来的死局,浓稠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沥青,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挡本王的路?”
顾昭珩眼中寒芒乍现,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柄重达六十四斤的玄铁重剑并未挥砍,而是被他反手倒插进岩石地面。
“破!”
他双掌猛地拍向剑柄,体内纯阳内劲如江河倒灌,顺着剑身疯狂轰入地下。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剑鸣瞬间炸响。
这并非普通的声响,而是专门克制阴邪的音波。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黑雾墙在这股高频震荡下,如同遭遇暴风的蛛网,瞬间支离破碎,撕开一道直通地底的缺口。
没有任何迟疑,那道玄色身影纵身一跃,紧随着苏晚棠消失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张仿佛通往地狱的巨口。
地底,积尸坑。
并没有预想中摔成肉泥的惨烈,苏晚棠落地时借着几个翻滚卸去了大半力道,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好歹骨头架子还算完整。
她迅速爬起,还没来得及拍去身上的尸臭泥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瞳孔微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树洞,而是一座人工开凿的巨大地下炼制场。
数以百计的石台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一座石台上都供奉着一只墨绿色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