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禹王涂山大会归来,听说此案,召皋陶问道:“以卿之能,此案不难破。何故拖延?”皋陶苦笑:“陛下,关键证人失踪,巫家又事事做得滴水不漏。若贸然抓人,反落人口实。”禹王道:“你那只獬豸呢?”皋陶道:“獬豸须有被告对质方能施辨。如今巫咸自称与此案无关,不肯上堂,臣不能强逼。”
禹王想了想:“朕来设宴,把巫咸父子、秦家老小都请来。席间你带獬豸出来,就说新得异兽,请诸位观赏。那獬豸若指认巫家,便是铁证。”
次日,禹王在明堂设宴款待城中勋贵。巫咸父子来了,秦伯带病也来了,柔娘扶着祖父,眼眶红肿。酒过三巡,禹王笑道:“皋陶大人近日驯得一异兽,状如青羊而独角,能辨忠奸善恶。诸位可想一观?”众人纷纷称奇。皋陶拍了拍手,偏门打开,一只通体青灰、头生独角的异兽缓步走进殿来。那兽双目精光湛然,扫视堂上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巫咸父子身上,骤然低吼一声,独角直直指向巫马!
巫马脸色惨白,筷子掉在地上。巫咸强笑道:“这……这畜生大约是闻到了我儿身上的羊膻味……”话没说完,獬豸已经朝巫马冲过去,低头用角轻轻顶了他的膝盖一下。巫马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禹王沉声道:“獬豸指认之人必是奸邪。巫马,你还不从实招来?”
巫马哭喊道:“不是我!是我爹!我爹让我去勾引刘氏!可刘氏不从,我爹就找了巫鸠去下毒!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巫咸一张白脸变成猪肝色,跳起来要打儿子,被卫士按住。原来这巫马是个浪荡子,巫咸为了攀附秦家,竟让儿子去勾引秦伯的儿媳刘氏。刘氏烈性,不但不从,还扬言要告诉秦伯。巫咸怕事情败露,才让弟弟巫鸠派刘妈下毒。毒杀刘氏后再伪造遗书,本想一石二鸟——既能灭口,又能让秦家以为刘氏是因丑事败露自尽,从而不敢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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獬豸又转向巫咸,独角轻触他肩头。巫咸瘫软在地,涕泗横流。皋陶命人将巫咸父子押入大牢,又画影图形追捕巫鸠和刘妈。半月后,巫鸠在边境被抓回,刘妈也在一处荒庙落网。皋陶当堂会审,人证物证俱全,巫咸再无狡辩之词。
依大禹刑律,下毒杀人者斩。巫咸父子及巫鸠三人在闹市口问斩,刘妈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临刑那天,安邑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人拍手称快。秦伯拄着拐杖挤在人群里,看着巫咸的人头落地,老泪纵横。柔娘扶着他,轻声说:“爷爷,娘在天上可以瞑目了。”秦伯点头,拍了拍柔娘的手:“咱们秦家,总算没给你娘丢脸。”
案子了结之后,皋陶却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在查抄巫家账册时,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羊皮册子,上面记着五年来巫咸贿赂的官员名单,上至大夫下至县吏,竟有三十七人之多!那册子最后几页,还记着巫咸私铸铜钱的地点——在安邑西边三十里的铜官山下,竟藏着一座秘密铸坊。
禹王大怒:“先斩后奏!立即查办!”皋陶带兵连夜抄了铜官山铸坊,起获私钱数万斤。那些受贿官员惶惶不可终日,有的上表请罪,有的畏罪自裁。禹王将首恶七人当众斩首,余者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这场大案震荡朝野,百姓们编了民谣在街头传唱:“獬豸一顶奸臣倒,皋陶两袖清风吹。巫咸做梦没想到,自家儿子出卖谁。”巫马在临刑前嚎啕大哭,说要见柔娘最后一面。柔娘托人带了一句话:“你害死我娘,还有脸见我?”巫马听完,垂首就戮,再没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