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苏真人三试卖油郎

古风故事集 水流花 3268 字 2个月前

何永昌本就对这老者心怀感激,闻言连忙请进后院。老者绕那大槐树走了三圈,捻须道:这树底下三寸处埋着一坛银钱,约莫有一百两,是前朝某人藏下的,因时日太久,主家早忘了。你今夜子时挖出来,可作本钱扩大生意。

何永昌半信半疑,但到了夜里,他果然拎着铁锹去槐树底下挖,才挖了不到一尺深,只听铛的一声,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何永昌心口一跳,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果然看见一个青花瓷坛,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坛子银元宝,拿秤一称,整整一百两!

何永昌又惊又喜,捧着银坛子对媳妇道:这老者莫非是神仙?他如何知道这底下埋着银子?李氏也惊得合不拢嘴,夫妻俩商议了一夜,决定将这笔银钱用作本钱,扩大油坊。何永昌是个厚道人,又私下拿出二十两银子,在镇口修了一座凉亭,供往来行人歇脚,也算替那不知名的藏银人积些功德。

过了几日,那青衫老者又来何家油坊买油。何永昌见了,连忙将他请进堂屋,好茶好饭款待。席间何永昌忍不住问道:敢问老丈尊姓大名?那日指点我挖出银钱,此恩此德,何某不知如何报答。

老者呵呵笑道:老朽姓苏,与何掌柜倒有一面之缘,只是掌柜的贵人事忙,怕是记不得了。何永昌细细端详,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三个月前那个苏真吗?只是那时他是黑衣汉子,落魄狼狈,今日换了青衫,气度不凡,竟判若两人。何永昌又惊又愧,连忙起身行礼。

苏真扶起他,笑道:何掌柜莫慌。我实话对你说吧,我乃终南山修道之人,那日遭劫是故意试探你的心性。你面对落难之人不贪不诈,反赠油茶,足见心善。今日我再试你一次,你若能做到,我自有天大的好处给你。

何永昌忙问何事。苏真道:你明日午时到镇外三里坡的土地庙去,我在那里等你。记住,只许你一人来,且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可出声,更不可回头。

何永昌记在心里,次日午时准时来到三里坡。那土地庙破败不堪,四面漏风,供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苏真坐在供台后面,闭目打坐,听见脚步声也不睁眼。何永昌依言站在庙门口,大气也不敢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忽然天色骤变,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何永昌只觉一股阴风从背后袭来,吹得他后脊梁发凉,紧接着便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哭喊声,像是无数人在惨叫哀嚎,间或夹杂着铁链拖地之声,阴森可怖。何永昌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拔腿就跑,但他想起苏真的嘱咐,咬紧牙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阴风哭号声持续了盏茶时分,渐渐远去。又过了片刻,庙门外忽然走进来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人人面黄肌瘦,身上脓疮溃烂,臭不可闻。其中一个老乞丐走到何永昌跟前,伸出黑乎乎的手道: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何永昌心中挣扎,他身上没带干粮,又想说话又不敢说,急得满头大汗。那老乞丐见他不理,又哭又闹,另外两个乞丐也围上来拉扯他的衣袍。

何永昌心中不忍,忽然想到怀中还有今早媳妇塞给他的两个烧饼,连忙掏出来塞到那老乞丐手里。三个乞丐得了烧饼,欢天喜地地去了。何永昌刚松了口气,忽然庙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呛得他睁不开眼,他差点就要转身逃出庙去,硬生生忍住了。

待到一切恢复平静,苏真从供台上站起身来,面带赞许之色:好!好!何掌柜果然心性坚定。方才那阴风哭号是阴兵过境,三个乞丐是天上的散仙所化,大火是地火幻象。你若出声或回头,便破了我设的结界,轻则迷失心智,重则性命不保。你能忍住不出声不回头,已是难得;还能将烧饼分与乞丐,足见善心不改。我这第二关,你也过了。

何永昌听了吓得后背冷汗直冒,暗暗庆幸自己忍住了。

苏真又道:还有第三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你且回家去,今晚子时,到你家油坊的榨油室去,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阻拦,事后也不可追究。

何永昌虽然心中忐忑,但前两次的经历让他对苏真深信不疑,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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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何永昌悄悄来到后院的榨油室。这榨油室不大,中间放着一架老式的木榨,墙角堆着两麻袋芝麻。何永昌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听屋顶瓦片轻响,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跃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何永昌定睛一看,来的是个黑衣蒙面人,身形瘦小,动作却极快,在榨油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

那蒙面人找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又走到墙角那两麻袋芝麻跟前,解开袋口往里摸。何永昌心中一紧,这两袋芝麻是他明日要榨油的原料,花了不少银钱买来的。但他想起苏真的叮嘱,硬生生忍住没有出声。

那蒙面人掏了半天,忽然从芝麻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锭银子,何永昌自己都不知道芝麻里何时藏了银子。那蒙面人拿了银子,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芝麻袋里倒了些粉末,这才重新扎好袋口,纵身一跃上了房梁,消失在夜色中。

何永昌待那蒙面人走了,才从门后出来,走到芝麻袋跟前,打开一看,里面的芝麻一切如常,只是细看之下,表面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灰色粉末。他犹豫要不要把这些芝麻倒掉,转念一想,既然是苏真设的考验,必定有其用意,便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