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的下跪……”

陆离推门而进,扫了眼林父纠结的表情,想相信自己又说服不了自己,他心中轻笑一声,之后又把视线移到床上。

林父张了张嘴,那把哑嗓子还没发出声,费雯已经抢到他前面,她上前两步,眼圈还红着,嗓子压得极低:“道长,火旺他、他这病,您能看好吗?

花院长说是最新的精神病,可——”她哽了一下,没往下说。

可她的意思谁都听得懂,可哪个当妈的会信自己儿子莫名其妙就疯了。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感受着,自己的鬼气在这座城里被压的很低。

自己平常只要认真看去,一扫就能洞穿魂魄的,现在却像隔着毛玻璃看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林火旺的魂魄确实在撕裂,这个自己一进门时就看到了。

但撕裂的源头、撕裂的程度、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这些自己现在完全看不清,也扯不开。

“我可以看看……至于别的,看完再说。”

陆离没有拍胸脯保证,没有打包票,但他从门口走到床边这几步,费雯的呼吸明显缓下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信任这个年轻道士,也许是因为他看自己儿子的时候,没有露出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精神病房里会露出的表情。

不害怕,不怜悯,不猎奇……只是跟花院长一样,想找问题出在哪里。

裴昭赶紧挪开林父的身子让出床侧。费雯在床边蹲下来,用手指梳了梳儿子额前乱发,小声说:“火旺,有个道长来看你了。是个好人,给他看看,啊?”

林火旺没有回应她。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和过去三个月里每一天一样。

瞳孔散着,偶尔转动一下,像在追逐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陆离垂下眼皮,把注意力从他脸上移开,开始调动鬼气。

他的右手先按上心口,那被萧满缝补过的乱七八糟补丁上,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过她的馈赠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能排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