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牛见风便长,不消片刻,已成真牛大小,蹄下四朵灰焰,不沾地,不扬尘。
他跨上去,双腿一夹,走向精怪那里,准备拿出自己的虫蜕。
纸人又回头道:“这些精怪帮了我,你帮我还一下‘报酬’。”
“行……算我的了。”陆离点头道。
纸人呵地笑了一声,就和拿着自己虫蜕的黄鼠狼精怪说着话,又指了指天上的本体。
陆离转过头,灰眼朝那山鼠看去。
正巧,那山鼠也正抬眼。】
四目一接,山鼠腹中十二声齐响,像被这目光踩了尾。
那十二道属相虚形自山体各处探出,蛇、马、羊、虎、牛……又从四面围拢!
它山根猛沉,把整片谷地都当成了自己新的肚腹!
山鼠张嘴,满山的鼠须同时震颤!
那些灰绿色的火再次从山腹深处涌出,不往上喷,反往外铺,要将整片鬼蜮都拖进自己的地火里。
陆离不再看了。
“你们去吧。”
这话变成了敕令,四面山风都像被抽走了!
匹夫先动,老马一声不响,自侧峰直冲而下,刀上睚眦先亮!
山中那虎影尚未成形,被这刀一斩,如纸糊灯,上半身滚入尘土,下半身仍朝前抓了两爪,便被黑色煞火舔成灰。
马不肯停,四蹄踏火,朝那羊影与兔影中间直闯,刀光所向,山石皆分!
螭汐随后,她跃至山腹侧下,将龙鳞朝河水方向一张。
那条早被搅得将断未断的山河立时改了道,横空而起,白龙倒卷,撞在山鼠左腹的三层山壁上!
水不停,水中有冰,冰中有气。
她游入水中,再出时,整片山腹都已结起一层深青,连那地火的嘴都被冻成暗红。
山鼠惨嚎一声,一条腿似的山根拔地而起,猛砸水面。
螭汐身子一旋,避了开,又引水而上,顺它山腿一路结了半截。
白素衣再至,她落在山鼠头侧半里处,扬手洒下满天纸。
那雪一样的纸贴在鼠毛上,不烧,不烂。
鼠火扑来,只把纸面烤得更薄,纸仍黏得更深,一层白一层白,像给这占山为王的野神挂上孝。
山鼠朝东撞,东面是纸。朝西翻,西面也是纸。
它吼着,要将真身拱出这层壳,便在这时,几道镜光从山腹中折射而出。
柳鉴知的碎镜早在雾里布好,每一片都照着它魂魄里最怕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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