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咬紧牙关,手指在朱漆栏杆上一下一下叩着,指节泛白。
良久,他忽地抬眼望向建福宫方向,嗓音压得极低:“动手吧,你即刻下山。”
“去会会那个无根生!”
“我青城山的至宝,岂能叫外人揣进袖子里?”
昆仑山巅。
这一日,笼罩千载的云障骤然消散,仙气蒸腾的琼楼广厦尽数裸露于尘世眼前。
五道擎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浮沉于云海深处,白钧大真人赫然居中而立。
他眸光缓缓掠过山河万里,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眷恋,半晌才轻叹:“聚散本如潮汐,诸位——该启程了。”
天下各大仙门,所有大真人齐立山门之外,朝着昆仑方向长揖及地。
一缕清风悄然拂过,万千殿宇竟如羽化般腾空而起,乘风破云,直入九霄。
昆仑山脚下,百姓瞠目结舌,仰头怔望,不少人当场伏跪叩首,额头撞地有声。
此后百年,昆仑方圆百里,老人摇扇纳凉时,嘴里翻来覆去讲的,全是飞升的仙影、飘走的天宫、还有那阵托起整座仙山的清风。
其实时辰未至,可昆仑本就超然物外,不沾红尘烟火,更无意在末法乱局里争什么气运龙脉。阴司之事既已平定,便索性提前登天而去。
星海尽头,混沌无光。
昆仑宫阙悬于幽暗之间,五位大真人齐齐面朝烈日,深深拱手。
太阳表面,一袭素袍的云虚星君静立如松,颔首回礼,目光追随着连绵宫阙化作一道银线,倏然没入星河深处。
“唉,我也该动身了。”
宫阙远去,云虚星君重新趺坐,凝望远方那颗蔚蓝星辰,眉宇间浮起一抹悠长的怅然。
一座偏远省城,深巷宅院。
黑袍青年端坐主位,指尖摩挲茶盏,唇角含笑,不发一言;他身后,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僵立如石,额角沁出细汗,神情震骇难掩。
只因厅内早已坐满年轻道士。
他们年纪轻轻,道行尚浅,远不及这二人深厚。
可夏柳青心里清楚——这群少年,就是当今仙门半壁江山!
刹那间,夏柳青眼神变了,望着座上黑袍青年,目光里再无半分倨傲,只剩由衷敬服。
“无根生……或许真能掀翻这盘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