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再说。”
古尔越笑了一声:“倒也没错。魔火王一死,苦海八王又少一个。苏千秋收走他残部,苦海内部格局要动。短时间内,他未必会直接找你麻烦。但踏火狐妖既然露面,往后还会来。”
陆鼎接回通讯器,问:“要不要总局出面?”
“不急。”古尔越道,“苏千秋送的是魔火王,不是炸药。秦胤已经吞了,总局现在出面,只会显得我们欠他一份人情。先记着就行。”
秦胤道:“她没提条件。”
古尔越道:“所以继续这样。见,听,不承诺。”
通讯断开。
陆鼎坐回沙发,揉了揉眉心。
“你回剑南第一天,魔火王就彻底没了。苦海八王死了尸王,宋帝王算一位,现在魔火王也没了。你知不知道外面会怎么传?”
秦胤道:“传什么?”
“传你专吃苦海的王。”
秦胤没有反应。
陆鼎叹气:“算了,传得也不算错。”
下午,马半仙送来了新桌子。
实木厚板,沉得很,搬运工抬上来时满头大汗。秦胤看了看,觉得比之前那张结实。
马半仙站在旁边拍胸口。
“秦爷,这桌子抗造。您正常用,十年八年不带坏的。”
陆鼎坐在沙发上,听见“正常用”几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秦胤把手放在桌面上。
喉间火种被他压得很稳,没有半点热气外泄。
“可以。”
马半仙笑成一朵花:“那我就放心了。”
送走马半仙和搬运工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胤披上大氅,站在客厅中央。
他慢慢放开心神。
喉间狱火轻轻一跳。
一缕黑红气息从下颌浮起,沿着肩背蔓延到大氅边缘。火没有烧坏布料,只像活物一样贴着黑氅流动,时而如雾,时而如焰。
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阴冷鬼气里多了一层黑红狱火,像从幽冥刑场走出的主刑者。若是低阶妖魔鬼怪站在这里,只怕未曾近身,就会被这层火气逼得魂魄刺痛、妖力翻涌。
血雨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腥风低声道:“主上,此态威仪甚重。”
秦胤感受片刻,又把火气压回去。
“能防一点。”
秦广王道:“何止一点。低阶邪祟近不得你身,寻常偷袭也会先被狱火灼一层。若你日后将狱火附于其余刑器,威力还会再涨。”
秦胤道:“消耗的是什么?”
“常驻耗心神。外放耗鬼气。爆发消耗喉骨与魂魄。”秦广王道,“记住这三层,别把新得的火当成不要钱的东西。”
秦胤点头。
他走到窗边。
剑南城的夜色慢慢亮起,万家灯火铺开。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
黑衣,黑氅,苍白脸。
下颌没有鬼面,却仿佛随时会有一张黑铁刑面浮现。
大氅边缘,一丝黑红火气缓缓飘动。
秦胤看着自己的倒影。
这不像好人。
倒像反派。
他想了想。
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