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院门外的木门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动静极大。
“易哥!易哥!”
是小胖。他刻意压低了声调,可天生的大嗓门,压再沉也跟敲铜锣似的,穿透力十足。
我随手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迎面扑来一身刺骨的晨霜。已经入了十二月,天寒地冻,张口哈气就是一团白雾。
小胖缩着脖子搓着手,凑近我压低声音:“河滩那边来人了,两个生面孔,扛着一截一节的长杆子,正在滩地上来回比划,看着就是搞测量的。”
太快了。周六才刚敲定改址的事,周日一早测量杆就直接落地动工。高老板这盘棋,所有棋子怕是早就提前排布妥当,就等着时机到位。
“看清长相样貌了?”我问道。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脸。我严格按你交代的,没敢凑近,躲在苇子垛后面蹲了一袋烟的功夫,全程远远看着。”小胖搓着冻僵的手,咧嘴笑了笑,“易哥,这算不算你说的见着就报?”
“算,头功一件。”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孙奶奶家,正好趁人齐,把大伙都凑到一块儿说事。”
孙奶奶家的炕桌上摆着早饭,小米稀饭、贴饼子配咸鸡蛋,热气腾腾的。柳晚婷和林晓晓都在,这几天她们一直留宿在孙奶奶家。一个静心休养调理精气神,一个名义上陪着柳晚婷,实则我看得明白,她是怕自己彻底融不进我们这摊事,悄悄落了单。
我把河滩出现测量人员的事一说,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烟火气淡了几分。
“测量杆都立上了,我们就这么干看着?”林晓晓当即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认真。
“肯定不看着。”我摆正神色,“今天刚好所有人都在,正好把事情掰扯通透,立下固定章程,往后各司其职,不乱套。”
她愣了下:“啥章程?”
“分工章程。”我将筷子横放在碗沿上,条理清晰地开口,“我琢磨了一整晚,从今天起,咱们的事各管一摊,各司其职,再也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乱忙活。”
我掰着指头,先点向自己:“我负责翻书溯源、画符布阵、观气辨煞。爷爷留下的笔记、术法、家底都在我手里,出谋划策、统筹账目、定夺对策,全都归我。”
我转头看向柳晚婷:“你是咱们的耳朵。仙家的讯息、灵气的异动、阴邪的起伏,全都靠你感知。往后村里任何一处气场不对劲,你第一时间察觉,直接开口告知,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柳晚婷轻轻点头:“它昨天还递过话,让我多‘听’,少‘胡思乱想’。”
“那正好,仙家都给你划好重点了,照着来就行。”
我随即看向林晓晓。
她瞬间坐直身子,眼神专注地看向我。
“你是咱们的拳头,也是腿脚。真遇上凶险需要硬碰,你顶在前头;日常跑腿盯梢、护送守人,也都归你。另外,”我稍作停顿,重申昨日的话,“符法我教你。昨天就说过,蛮力是你的底气,术法是你的依仗,两条路一起走,不能偏废。”
“这还差不多。”她嘴上轻哼一声,眼底却瞬间亮了起来。
她忽然又追问一句:“真要动手的话,分寸拿捏到什么程度?”
“护人,不伤人。”我语气笃定,“你只需要挡在最前头,把凶险拦下来、镇住就够。咱们做事讲究一个‘止’字,以武止戈,不是恃强逞凶。”
“行,我心里有数。”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又问,“那如果碰上的……根本不是人呢?”
“不是人的东西,就靠符法镇治。”我坦然道,“所以你必须得学,缺一不可。”
她慢慢品过其中道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小胖。”
小胖立马挺胸抬头,一脸认真。
“你是村里的眼睛、对外的腿脚。对接消息、探查情报,村里来生人、外头立杆子、挖掘机进场,所有异动全归你盯。守村十条照常执行,新增的村南河滩一线,你是第一道岗,全权盯着。”
“这一块我最熟!”小胖拍着胸脯底气十足,“易哥你放心,我在苇子垛都蹲出固定窝点了,绝对盯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