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念三遍定心口诀,让她跟着默念静心,再让她照着我的笔迹临摹符纹。
小胖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看热闹,我让他屏住气息不许出声。他憋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模样滑稽得像偷闯地窖偷红薯被抓的小孩。
第一张符,她下笔力道太沉,笔尖狠狠戳在纸面,直接戳破了一个小洞。
“这纸质量不行。”她下意识先怪道具。
“纸没问题,是你力道没控住。”我把毛笔重新塞回她手里,“稳住,重来。”
第二张,力道收得太急太僵,符纹线条断断续续,弯弯曲曲,像被碾压过的蚯蚓,完全不成章法。
她盯着残缺的符纸,脸颊慢慢泛红,咬了咬牙:“再来。”
“你这跟打拳是一个道理。”我顺势点拨,“劲不在手上、不在笔尖,全在腕间把控、在心念牵引。意到、气到、笔才能到。你阳气太足,不是没本事,是不会收敛引导,被自身气力牵着走了。”
第三张,她沉下心神,稳稳悬腕,屏息落笔,一气画完整道符纹。
符成的瞬间,黄纸边缘微微向内卷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热气烘过。我指尖轻轻一碰,扑面而来的阳气滚烫炙热,力道十足,就是纹路章法偏野,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悍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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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我点头肯定,“你这符跟旁人画的不一样。普通人的护身符是贴身保暖的棉袄,你画的是硬挺护身的盔甲,煞气挡得更狠。后续我再慢慢教你收敛力道、规整章法。”
“盔甲更好。”她举着符纸对着透进来的日光细看,眉眼间满是欢喜,“这是我画的第一道符,我寄给我妈。”
我和柳晚婷对视一眼,都没有阻拦。她一身正阳之气,亲手画的护身符,压在她母亲枕边,最是稳妥辟邪。
林晓晓小心翼翼把符纸折好,装进信封收好,转头看向我:“说好了,明天接着教。”
“教。”我应声,“一天一道,循序渐进,直到你能自己稳气、自己琢磨章法为止。”
夜里,我翻出随身的小账本,借着屋内微弱的电光,一笔一划记下今日定下的所有章程。
陈易——研书、画符、布阵、观气,统筹账目与对策。
柳晚婷——聆听仙语、感知灵气,村内第二重感知耳目。
林晓晓——近身守护、外勤跑腿,兼修符法术术。
小胖——情报探查、村口值守,村南第一道防线。
孙奶奶——后勤压阵、村内兜底、值守村西气场。
写完,我翻到账本后半页,添上另一桩要事。清明大镇,九九八十一道镇煞符。从今日算起,仅剩一百余天。
看似时间充裕,可画符从来不是流水线工序。我如今成符率堪堪十中三四,每日最多画出两张可用的符纸,还要耗费大量朱砂黄纸与自身精气神。细细算来,时日堪堪够用,一天都耽误不得。
心里还藏着一桩关于鳞的旧事,笔尖悬在纸面许久,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本想趁着今日众人齐心、氛围正好,透一句口风,可瞥见林晓晓白日里为母亲画符的欢喜模样,终究压下了念头。
再稳一稳,所有账目、所有旧事,我都一一记着,一桩都跑不掉。
熄灯前,小胖打发他表弟连夜过来捎话:河滩之上,已经立起三根测量杆,笔直排成一线,端头精准对准山溪入口。
我躺在炕上,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久久没有睡意。
明日三件要事,件件都得落地办妥:去镇上补齐朱砂黄纸耗材、教林晓晓第二道符法、让柳晚婷就近前往村南,近距离探查山溪旧地的气场动静。
章程既立,往后的日子就得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稳。
对方三根杆子落定,瞄准村南旧地;我们五人各司其职,耳目、拳头、谋划、兜底一应俱全,稳稳守着整座下湾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