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供销社的秘密

“好。”

亥时过后,夜色彻底沉落,我和林晓晓骑车往镇上赶去。

深夜的老街死寂一片,半点人声动静都无。街边一盏路灯坏了两月,一直无人修缮,整条街巷黑沉沉的,唯独深处供销社后院的墙头上方,透出一缕昏黄光晕,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灯还亮着。

我把自行车推到对面墙根的黑影里藏好,林晓晓蹲稳在胡同口,那个位置能同时兼顾前街后街,视野无死角。我贴着青砖老墙挪到后院墙外,墙体一人半高,墙头丛生杂草。我抠住墙面砖缝,脚下轻轻借力蹬踏,稳稳翻墙落地,落地时屈膝卸力,没发出半点声响。

院内比我预想的更宽敞。荒废十几年,地面长满齐腰的野草,唯有中间一条土路被反复踩踏,光秃秃的,从后门直通正屋门口,痕迹十分明显。

院子正中停着一辆车,不是之前见过的灰色面包车,是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封闭式铁质车厢,车身落着一层薄灰,看着停放有些时日,但轮胎缝隙里嵌着新鲜湿泥,是近期刚开过的痕迹。

正屋窗户糊着旧纸,暖黄的灯光透过纸层漫出来,晕得周遭光影昏沉。我贴着墙根缓缓蹲下,摒住呼吸凝神细听。

起初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撞得胸腔隐隐发闷。我刻意放缓呼吸,压到极浅极轻,等心跳渐渐平稳,才听清屋内的动静。

小主,

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噜声,一沉一浮,节奏规整,中间夹杂几声细碎的咂嘴响动,紧接着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应该是屋内人翻身调整睡姿。

我浑身汗毛瞬间绷紧,死死贴住墙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僵持片刻,沉稳的呼噜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缓。

屋里的人,已然睡熟。

我借着夜色掩护,矮身稳步挪向货车。车厢两扇后门只用一根铁栓横向别住,没有上锁。手指捏住铁栓轻轻抽出,全程顺滑无音。我推开半扇车门,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虚掩归位。

车厢里漆黑一片。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用柳晚婷给的黑布牢牢蒙住灯头,只留出一指宽的微光,刚好够视物,绝不外泄光亮。

微光扫过车厢内部,我瞬间愣住。

满满一车厢物件,一捆捆、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层层堆叠,规整得一丝不苟。

最前排全是黄表符纸,一刀刀裁切得方正规整,还有大量手绘完成的符篆,一沓沓用皮筋捆扎紧实。我随手拈起一张,凑近微光细看,画法根基和我们这一脉同源,起笔收笔的章法能对上,可线条转折、气韵走势却全然不同。

像同一个汉字,我们是本土读法,他们是异地口音,看着相识,内里却透着陌生疏离。

第二排整齐码放着各式罗盘,大大小小规格不一,铜制外壳打磨得锃亮光滑。我怀里还揣着爷爷传下的那面“守拙”罗盘,仅此一件,视若珍宝。可这里的罗盘足足十几面,堆叠摆放,多得如同批量批发的寻常货品。

往里看去,一串串铜铃用红绳穿起,大小各异,拇指粗细、拳头尺寸的错落排布。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铜铃纹丝不响,每一颗铃舌都被纸团死死塞紧,彻底失声。

不响的铃铛,偏偏大批量储备,用途诡异难测。

车厢最深处,几只木箱敞着盖子,里面陈列着数尊小神像。巴掌大小、一尺高矮的错落摆放,木雕、陶塑材质皆有,底下垫着平整的黄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