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潮水托起的一叶小船,在浪尖上晃悠悠地飘,嘴里含含混混地哼了一声,不知是埋怨还是应答。
轧钢厂的广播还没响,曹平安已经到了办公室。
徐海蓉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桌上搪瓷缸子里的茶都泡上了,热气袅袅的。
“头?您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事多。”曹平安把茶缸端起来吹了吹,“你一会儿帮我做几件事。”
“您说。”徐海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拔开笔帽,摆出随时记录的架势。
“第一,去开几张空白介绍信,我最近要用。”
“好的,一上班我就去厂办开。”
“第二,去买两张去煤城的火车票——今晚的。一张硬卧,一张普通座。”
“嗯,记下了。”
“第三,秦淮茹要是能办完手续,你去找金主任商量一下——以后每个月月底,把秦淮茹借调到三股来。”
“好。借调过来,给她安排什么岗位?”
“先让她给你当帮手,负责协助你搞报销。现在有两个人帮着你,应该能忙得过来了。”
“头——”徐海蓉笔尖顿了顿,抬起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不用她们协助,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那不行。”曹平安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把盖子往桌上一搁,抬头看她,
“昨晚领导跟我说了——等下周一我出差回来,就要经常在食品厂那边办公了。
你也得跟我一块儿过去。以后报销你只管审核,具体跑腿的活儿,让她们俩去干。”
徐海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盏灯从里头被点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谢谢头。我一定好好干。”
“最后一件事。”曹平安竖起一根手指,“你去找那几个负责买白菜的人,让他们去跟菜农商量
——叫菜农用板车把菜送到轧钢厂来。咱们管一顿午饭,窝窝头不限量。”
“好,等他们到了我就去通知。”徐海蓉运笔如飞,刷刷几下记完了,抬起头等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