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与夏安期商定了此次联合作战的诸多细节,夏安期于十二人便返回了渭州,随后开始了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原先调动到彭阳城的万余弓箭手被进行了分流,最精锐的四千人开始往平夏城方向移动,其余人则分部到各个寨堡当中,加强各寨堡的防御;而从渭州调集的八千精锐弓箭手也开始往平夏一线运动。
秦凤路这边,经略使庞籍在接到夏安期的行文之后,没有过多的犹豫,当即便调集了两千精锐骑兵和八千步卒,向北进发。
庞籍对北边的情况也是有所耳闻的,对于西夏的兵力集结也是做了一定的应对准备,此时接到夏安期的文书,处于对夏安期的信任,庞籍也没有耽搁,在给长安写了一封行文并快马送出后,就开始了调兵遣将。
同时,怀戎军也进行了大规模的轮换,所有可战之兵都被抽调了出来,被王凌一口气堆到了平夏城一线,同时,其准备的二十台十梢炮和炸药包也进行了妥善的安置。
五十个蕃部百户以每百户出三十骑兵的规则开始抽调兵丁,全部编入骁勇军当中,由野利万奔统一指挥。
大量的民夫被征集,将数量繁巨的军事物资运往前线。
如此大规模的异常兵力集结,自然也无法瞒过西夏无处不在的游骑探马,野利遇乞更是一口气撒出去了上千轻骑兵,誓要打探清楚周军的调动和部署。
从四月十六日起,周夏交界的数百里战线上,烽燧相继燃起报警的狼烟。双方的游骑、斥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荒漠、草甸、山谷、河道之间,展开了空前激烈和残酷的绞杀。
几乎每一天,都有小规模的遭遇战在发生。
周军的夜不收与西夏的“撞令郎”、“山讹”在丘陵沟壑间生死相搏,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垂死惨叫声,不时打破边境的寂静。
荒原上,倒毙的无主战马、来不及收殓的尸骸日渐增多,引来成群的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这种高强度的、惨烈的前哨战,代价自然是极为巨大的,但是意义非凡。
周军需要屏蔽战场,掩护己方大军调动和物资囤积,同时尽可能摸清西夏军主力的确切位置和动向,为后续将西夏军引诱至预设战场提供情报;西夏军则试图穿透周军的警戒网,窥探平夏城、固原等地的虚实,并袭扰其脆弱的粮道。
每一支回营的斥候队伍,都可能带回至关重要的消息,也可能永远消失在地平线外。
紧张的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前线每一个士兵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大战的阴云,伴随着四月凛冽的风和漫天的沙尘,笼罩在整个西北上空。
坐镇长安的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知永兴军吴育此时是一个头有两个大,军情急报此时已经在他的案头上堆积如山,来自怀戎、泾原、秦凤、环庆、延鄜各路的文书雪片般飞来,无一不在诉说着边境的紧张、西夏的异动、以及各路兵马的调动和请求。
吴育虽是文臣出身,但久在西北,通晓边事。
王凌在怀戎的大肆整军和主动前出,夏安期在泾原的积极配合,西夏野利遇乞的大规模集结,都指向一个可能:一场自好水川之战以来,规模空前的局部大战,甚至可能是全面战争的序幕,就要拉开了!
没有任何人给他预警,一场超乎任何人预料的大战就这么突兀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并且眼瞅着就要开打了。
这让吴育的心里十分的难受,此时连杀了王凌和野利遇乞的心都有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当下这个地步的?
吴育连夜召集幕僚,分析局势,最终得出判断:局势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任何叫停的可能。
吴育相信,此时,西北边境的事情肯定已然到了汴京了,但是局势发展的太快,若是等朝廷诸公在汴京争吵出个结果来,只怕是战机早就已经贻误了!
必须赋予前线将领足够的临机决断之权,统一事权,方可应对当下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