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野战交锋、强弓硬弩

“看来野利遇乞是打算步骑协同,正面硬撼我军盾阵了。”王敢在阵后高地上观察着,心中很快就得出了判断。

不过,王敢此刻的心态很稳,他牢牢的扎紧大阵,也打算和野利遇乞来一波面对面的硬杠。

“传令,弓弩手准备!”王敢高喝着传达着军令:“敌军进入二百步,神臂弩试射!一百五十步,强弓齐射!一百步内,听我号令,自由抛射,重点杀伤其步卒和驮马!”

力士们将他的命令传达全军,也算是对紧张的军卒们的一种安慰。

弓弩手们的神色果然放松了一些,高声应“诺”。

对面的西夏军阵中,号角长鸣,约三千名“步跋子”在数百面大橹和偏厢车的掩护下,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配合着后方骑兵的呐喊和战鼓,气势骇人。

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步兵和骑兵在集结,显然第一波只是试探性攻击。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神臂弩!放!”王敢手臂骤然挥落,令旗破空而下!

“崩!崩!崩!”刹那之间,一千五百张神臂弩同时击发,密集的绷弦巨响连成一片!

特制的重弩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射向推进的西夏步卒阵列。

“笃!笃!笃!”无数弩矢狠狠钉在厚重大橹与木质偏厢车上,深深嵌入木身,震颤不止。

大部分的弩矢被掩体格挡消解,但仍有不少弩矢从橹缝、车隙、盾阵衔接的空隙穿透而入,精准射入后方的步跋子队列。

单兵重型踏张弩恐怖的杀伤力再次显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战鼓的轰鸣,响彻阵前。

数十名走在前列的西夏步卒猝不及防,弩矢穿透皮甲,径直贯穿胸腹,庞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狠狠掀翻在地,口中喷涌鲜血,身躯剧烈抽搐数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还有的西夏兵被弩矢射穿肩臂、大腿,锋利的箭镞卡在骨缝之间,剧痛钻心,他们躺倒在地、凄厉惨叫,鲜血顺着肢体汩汩流淌,浸透了脚下的黄土。

可西夏步跋子的悍勇残酷在此刻展露无遗,无人停顿、无人后退,身后的士卒面无表情,径直跨过同伴的尸体与重伤的躯体,脚步不停,继续稳步推进,阵列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愈发紧密,带着一股死战不退的决绝。

至于那些受伤躺倒在地的西夏兵,很多就这么被自己人给生生的踏成了肉泥。

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

“弓箭手!抛射!放!”王敢再次下令,手里的令旗再度落下。

“嗡——”弓弦齐鸣,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黑云,然后带着下坠的力量,狠狠砸入西夏军的队列。

这一次,覆盖式的打击效果显着得多,缺乏有效头顶防护的“步跋子”们出现了较大的伤亡,箭矢穿透皮甲,射入躯干、四肢,不断有人扑倒,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队形也开始出现混乱。

西夏军后阵,观战的野利遇乞微微皱眉:周军的弓弩之利,他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如此密集和有效的远程打击,还是让他心中凛然。

他不知道的是,神臂弓这项在这个时代等同于黑科技一般的单人重型踏张弩是绝对的大杀器,出现的时间还不到三年,全国上下也找不出三万张,几乎全部装备于中央禁军当中,只有极少数的精锐边军才能有幸得见。

小主,

王凌之前还是借着官家宠臣的身份,才陆陆续续的从兵部弄来将近三千张,其中一千张就装备给了背嵬军。

野利遇乞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加速进攻!

“呜呜——”号角声变调,正在承受箭雨的西夏步兵突然发一声喊,顶着盾牌,开始加速冲锋!

同时,两翼待命的西夏骑兵也骤然启动,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向着周军偃月阵的两翼包抄过来!

典型的步骑协同,中央突破,两翼包抄!

“枪盾兵!顶住!”王敢厉声大喝:“弓弩手!自由射击!重点射马!”

瞬息之间,战局彻底进入白热化,惨烈的近身绞杀正式开启。

正面战场,数千西夏步跋子如同狂暴的野兽集群,顶着箭伤、踏着尸骸,全速冲撞周军盾墙!

轰隆——!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巨盾震颤、木裂声响、金铁交鸣、嘶吼惨叫交织成片,响彻整片石门川荒原。

周军前排重甲枪盾兵双脚死死钉入黄土,腰身绷直,肩扛巨盾,拼尽全力抵住狂暴冲击。盾缝之间,密密麻麻的麦穗枪迅猛刺出,枪刃锋利刺骨,精准捅向冲至阵前的西夏兵卒。

一名西夏步卒手持巨斧,狠狠劈砸在巨盾之上,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出血,盾身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他悍不畏死,侧身扑向盾缝,试图挤入阵中,下一瞬,一杆麦穗枪骤然穿出,径直刺穿他的胸膛,冰冷的枪刃从后背透体而出。

那西夏兵瞳孔骤缩,口中喷出大片血沫,双手无力下垂,手中巨斧哐当落地,身躯挂在枪刃之上,缓缓瘫软倒地。

更有西夏士卒手持铁锤,疯狂砸击盾面,一下又一下,蛮力凶悍。

有的巨盾被砸得凹陷开裂,持盾的周军士卒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嘴角溢出血丝,双臂酸痛发麻,却依旧死死按住盾身,半步不退;有士卒被震得手臂脱臼,剧痛钻心,却咬牙咬牙咬紧牙关,用身躯死死抵住巨盾,任由鲜血顺着小臂流淌,染红盾面。

无数西夏兵卒舍命扑杀,有的合身撞向巨盾,妄图以体重压倒防线;有的扎堆围攻一处盾位,斧劈锤砸,不死不休。

可怀戎军精心打造的巨型木盾厚重坚固,看似粗陋,却稳如磐石,任凭敌军疯狂猛攻,始终牢牢矗立在阵列之前。

战场两翼,西夏轻骑策马疾驰,绕着偃月阵外围往复冲杀,搭弓射箭,试图袭扰阵脚、撕开侧翼缺口。

可王敢早有预判,偃月阵两翼内收聚拢,特意加厚了侧翼兵力,密布弓弩手与重甲长枪手,早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每当西夏骑兵策马靠近,漫天箭雨便会倾泻而出,密集的长枪齐齐前刺,形成无解的拒马防线。

数名冲得最前的西夏轻骑,战马被箭矢射中马眼、马腹,骏马剧痛长嘶,骤然失蹄翻倒,将骑手狠狠甩飞出去。骑手重重砸落黄土,未及起身,便被密集的长枪刺穿身躯,当场殒命。

还有骑兵冒死冲到阵前,挥刀劈砍长枪,却被坚硬的四棱麦穗枪枪头卡住兵刃,紧随而来的数杆长枪同时刺入马身,战马轰然倒地,骑手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转瞬便被冲上前的周军士卒斩杀。

几番冲锋下来,西夏骑兵伤亡惨重,阵前丢下数十具人马尸体,鲜血浸染黄土,再也不敢贸然突进。

王敢部署在最外围的并不是重甲棹刀手,而是专克骑兵的重甲长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