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严苛的军令之下,没有人敢再犯,所有人都像珍惜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珍惜着存量不多的水。
就这样,他们在沙漠中跋涉了整整五天,第六天清晨,他们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碧蓝色的水域,居延泽,到了!
所有人看到水源,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嘶吼着冲向湖边,跪地捧水痛饮,连日以来的绝望疲惫一扫而空。
野利遇乞走到湖边,捧起清水拂面,紧绷多日的心神稍稍放松,随即眼神一厉,抬手沉声下令:“斥候全域探查,湖边高地必有西夏边防烽燧,速速探明位置!”
常年镇守河西的他非常清楚,居延泽作为勒漠大漠里仅有的一处巨型水源,虽然不适合常驻大军,但作为重要的水源补给地,在这里还是常设有一座边防烽燧的,驻守三十名西夏边防士兵,负责了望沙漠异动、传递狼烟警报。
一旦烽燧点燃狼烟,不出半日,附近西夏驻军便会合围而来,全军前路将彻底断绝。
片刻之后,黑衣斥候飞速折返,单膝跪地禀报:“宁令,正北三里高地,发现烽燧一座,守军三十人,配有狼烟引火之物,暂无察觉我军踪迹!”
野利遇乞眼神冰冷,果断下令:“出一个百人队,全速突袭,不许放走一人,不许点燃一缕狼烟,一刻钟之内结束战斗!”
“遵命!”
百名野利亲卫皆是百战精锐,立刻俯身压低身形,借助沙丘掩护,呈散兵突击阵型,悄无声息向着高地烽燧潜行逼近。
这座西夏边防烽燧不过三丈高,夯土筑成,搭配木质了望塔楼,三十名守军常年驻守荒漠边陲,懈怠松懈,大半士兵倚靠土墙打盹,仅有两名哨兵懒洋洋眺望沙漠,丝毫没有察觉致命危机已经临近。
“动手!”一声低沉令下,百名亲卫骤然发难,翻身冲上高地,短刃出鞘,寒光乍现。
两名哨兵闻声转头,刚要张口示警,便被飞射而来的短箭封喉,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直直倒地。
烽燧内其余西夏守军瞬间惊醒,慌乱拿起长枪格挡,可常年懒散的边防守军,根本不是野利百战亲卫的对手,亲卫们配合娴熟,前排盾兵顶住长枪攻势,后排刀兵近身收割,战术干脆利落,全程没有多余厮杀。
哀嚎声被利刃死死捂住,整场战斗全程静默,唯有兵刃碰撞的轻响回荡高地。
短短十二息时间,三十名西夏烽燧守军便尽数被全歼,无一人突围,无一人有机会触碰狼烟烽火。
亲卫队长快步折返,躬身复命:“宁令,烽燧已攻克,守军全员剿灭,狼烟完好未动,我军无一伤亡!”
野利遇乞缓步走上高地烽燧,俯瞰整片居延泽湖面,脚下踩着西夏守军遗留的兵器,面色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乱世逃亡,本就是你死我活,心慈手软,只会葬送全军。
他看向眼前这座烽燧,沉声吩咐:“烧毁烽燧塔楼,填平狼烟灶台,抹去所有战斗痕迹。”
“全军原地休整两日,补足淡水野味,两日之后出发!”
清理战场的火光缓缓燃起,荒漠边陲这座不起眼的边防烽燧,彻底消失无踪,西夏朝廷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半点边境异动的消息。
……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继续向西行进,他们沿着沙漠南边边缘的绿洲前行,途经一个个党项部落和吐蕃部落。
每抵达一处部落,野利遇乞都亲自登门拜访部落首领,拿出从私庄带出的金银珠宝、绸缎铁器作为馈赠,换取粮草、马匹与饮水,同时恳请部落严守行踪,不要向西夏官府泄密。
大部分部落首领感念旧恩,再加上野利遇乞出手阔绰,纷纷选择庇护这支残军,甚至主动派出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大军避开官道关卡,缩短行军路程。
但依旧有少数心怀二心的部落,贪图西夏官府的悬赏,暗中派遣信使,前往就近的甘肃军司告密。
可野利遇乞早有防备,行军途中前后皆布设斥候游骑,所有告密信使,尽数在半路被截杀,密信无一送出。
一路隐匿行踪,一路避战潜行,整整一个月的戈壁与荒漠跋涉,将士们早已形容枯槁,甲胄布满风沙痕迹,终于在远方地平线处,看见了厚重古朴的夯土城墙。
河西西陲重镇,沙州,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