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沙州城外。
沙州古称敦煌,扼守河西走廊最西端,东接瓜州,西通西域诸国,南依祁连山天险,北临大漠戈壁,是古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商旅往来不绝,战略价值极高。
整座城池没有中原城池的高大巍峨,却以黄土层层夯筑城墙,墙体厚实坚硬,足以抵御寻常攻城战事,历经数百年风沙依旧坚固。
只是如今西夏连败于大周,边境战火连绵,商旅断绝,城门处守军散漫值守,街上行人稀少,整座城池一片萧条冷清。
野利遇乞没有急于进城,他先在城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派了几名机灵的亲卫扮作商贩,混入城中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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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亲卫回来禀报:“宁令,城中守军大约只有八百人,守将是嵬名察罕的远房侄子,名叫嵬名荣,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纨绔子弟。”
“他仗着嵬名察罕的关系才捞到这个肥差,平日里只顾着搜刮百姓、吃喝玩乐,根本不把防务放在心上。”
“城中百姓大约有两三万人,大多是汉人和党项人,还有一些回鹘商人和吐蕃牧民,大家对西夏的统治普遍不满,因为税赋太重,官府又腐败无能。”
“最重要的是,凉州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嵬名察罕在咯罗川战死的消息,似乎还没有传到沙州。守军对西边的局势一无所知,还以为河西走廊一切太平。”
野利遇乞听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天助我也。”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趁沙州守军毫无防备,一举拿下此城。
当天夜里,野利遇乞挑选了三百名最精锐的部曲,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将兵器藏在驴车和货物中,分批混入城中;其余一千五百余人则在城外埋伏,只等城中信号一起,便里应外合,夺取城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沙州的城门刚刚打开,第一批混入城中的野利部曲便动手了。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直奔城门口的守军,手起刀落,将还在打哈欠的守门士兵全部解决;另一队则冲向守将嵬名荣的府邸,将还在睡梦中的嵬名荣堵在了被窝里。
嵬名荣吓得魂飞魄散,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五花大绑地拖到了野利遇乞面前。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嵬名荣哆嗦着问道。
野利遇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我叫野利遇乞!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
嵬名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野利遇乞!右厢都统军!石门川之战后下落不明的那个人!他怎么会在沙州?!
“野利将军饶命!饶命啊!”嵬名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末将……末将愿降!愿降!”
野利遇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拖下去,关起来!等我把沙州的事情理顺了,再处置他。”
“是!”
嵬名荣被拖走之后,野利遇乞走出府邸,来到沙州的城头上。
城中的百姓和守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只有一些胆子大的,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野利遇乞站在城头,望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从石门川战败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他穿越了沙漠,跨越了戈壁,躲过了追杀,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考验,终于在这片遥远的土地上,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里,将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传令下去,”野利遇乞对身边的亲卫道:“贴出安民告示,就说野利遇乞奉国主密诏,前来接管沙州防务,所有百姓各安其业,不得惊慌。”
“有敢趁乱抢劫、奸淫、放火者,格杀勿论。”